我最近对平面线条的打斗漫画突然失去兴趣,好像A4大小的一张纸头已经包含不住期待的张力。色块和金属感也是。把三岛的书读完了,间隔了一年才读的书,曾经每天在暑假上班的躺椅上面浑浑噩噩得读几行然后关了灯进入梦乡。
二战时日本青年的自白,三岛在25岁时写的自我剖析。坦诚是同性恋,光怪陆离的梦境和幻想,比如把矫健的少年放进一个光洁白皙的大盘子里端上桌子吃掉。用锋利的刀像切刺身一样一片一片割下来。语言详尽又犀利,一刀击打,确实在战争炮火中不断蜂鸣的清醒和癫狂,因为近在咫尺的死亡。其实三岛是个美学家,犀利和流血是他的美,所以他最后选择了武士式的剖腹自尽,让人开始对他的作品开展疯狂的探索。
第三章我看得很快,三岛很详尽得写了他的一段女性恋爱,有大量的对话。研究者认为是真实的M.K.小姐。写得非常男性的简练,电车上的相遇,月台上的相逢,有点男性的爽朗的园子,征服的力量,和一个无力的发现和拒绝。每个心理的洞察都是事后对当时心情的精准的回忆,大段的景物描写有着清丽的再现感。比如电车。那是一种用铁轨在路面上行驶的列车,所以每当早晨在上面摇摇晃晃的时候朝阳就射进来,有华丽和清冷的幸福感。他把同园子的爱,完全的,慢慢地,自我意识地,同本欲割裂开来。然后有了她嫁作人妇之后金黄的黄昏的咖啡馆相遇,有的没得开始胡扯,然后穿过金黄的向日葵花田,去一个充满汗臭味的小舞场进行最后一场舞。
本来我以为这个是百分之百心灵的告白,经历之类的可以洗刷疑惑,于是打算推荐给我的一个在做挣扎的朋友看。但是我随后翻了一下前言,译者指出了三岛心理学上的坦白的重伤,他跟川端康成的世交,还有他50岁的时候娶了妻,还有他写的关于美好爱情的戏剧。也许二十五岁不过是一个断点,也许那个时候的告白仍然是对自己的一场欺骗。也许句句都是真实,但是如果换一种说法,也句句都是谎言。所以我怀着极大的惶惶,把它收起来了。
所谓美学家,也许意思是次要的,铺陈的辞藻才是主要的表达。这个就是一种表达的技术,通过拼接的文字到达自己也不知道的癫狂,思维在表象上面漂浮游离放大萎缩。由文字进行滑步的探戈。就像那个《今生今世》,很多人摒弃胡兰成的朝三暮四和万花丛中过,也许张爱玲只是迷恋那个浓墨万花的笔。反反复复层层叠叠。
我终于回到这个我可以无心无力欣赏文字的世界,舐舔繁体简体甚至只是欣赏象形文字的弯弯勾勾纠缠。然后看着这个浓墨重彩紫色绿色交接,湿漉漉的汗渍露水开展热带的缠绵。映着一袭水波,吃不吝放了很多海鲜贝壳的热带意面。